從〈不二之門〉悟病業 (文/釋蓮屹)

 

近月以來,我的身體正經歷一場病業的磨煉。

鼻竇炎纏綿四月,服盡抗生素與類固醇,七月又做手術,仍未痊癒。感染蔓延,雙耳積水,聽力不清。鼻竇炎雖不致命,卻日夜折磨。修法時上氣不接下氣,臉上疼痛如石壓;剛調勻氣息,又被一陣咳嗽打斷。想靜心書寫,卻被痛楚牽扯。

因為醫病的緣故,我來到台北中觀雷藏寺。

當我立於雷藏寺的壇城之前,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深深的覺悟 —— 師佛所留之法,不只在文字,不只在供具,而在那無言無相、不二的心印之中。

我深深地察覺,師佛把祂的正法留在了這裡。

那不是外相的建築,而是法流的住世。從壇城的莊嚴,到師佛歷屆法會所用的法器與龍袍的陳列,每一件都蘊含著慈悲與正念的氣脈。當我抬眼望向那幅師佛親書的墨寶,心中便生出一種被法界光明所攝受的寧靜。

大殿內師佛的墨寶寫著:

「不二之門,謂中觀非有非空。令人參,即有即空。能觀破無礙之學心則安。喻以夢境有與無,夢中境界心惚恍。說有亦是說無,是醒後悟時射慧光。」短短幾句,道盡中觀之旨。

「非有非空」是見地,「即有即空」是修行。夢境之中,有與無並起,唯覺者能於夢中見夢。當我們醒來的那一剎那,心光頓現,那便是師佛所說的「悟時射慧光」。

我隨著眾人拜《藥師寶懺》、誦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》。

       懺文中云:


「自從無始以來,至於今日,所有貪瞋嫉妒之病,憍慢自傲之病,不識善惡之病,不信罪福之病……悲愁煎逼,身心受苦之病。」

我讀到這裡,心中一震。

原來我們的病,不止是身體的病,更有心的病 —— 貪、瞋、嫉、慢,都是長久積存的毒素。這些「病」若不懺悔,便會層層覆蔽光明的心性。

於是我開始依懺而修,每當誦念藥師如來聖號,觀想琉璃光照身,我便與懺文所說相應:「惟願大慈哀憐攝授,使我與法界一切眾生,宿障自除,破無明殼,竭煩惱河,正見開悟,妙心明徹,安住菩提,常光現前。」

那時我體會到,「醒後悟時射慧光」並非遙遠的比喻,而是真實可證的心光。當我願意向內觀照,真心懺悔,光明便自心中流出。疼痛依舊,但我已不再被痛所困。

《藥師寶懺》又說:

「觀心無心,則罪福無主;罪福性空,則一切法皆空。心無所心,法不住法,作是懺悔,名大懺悔,名破壞心識懺悔。」

       這段文字,正與師佛〈不二之門〉的墨寶相應。中觀之道,不破不立,不取不捨。當我不再執著「我病」「我苦」「我求」,心便逐漸歸於平等。

懺悔到極處,便是「觀心實相」。懺文又說:

「觀一切法空,如實相。行者諦觀現在一心,妄心隨所緣起……如夢如幻,無名無相。」

這與師佛所言「夢中境界心惚恍」同一意旨。

人生所有的病與苦、榮與辱,皆如夢幻泡影。

若能觀心不住於心,行於法而不著法,便是真實的懺悔,是真正的修行。

如今,我深知 —— 身病可治於醫,心病唯治於法。

這場病,讓我學會與苦共處,學會不以逆緣為障,而以苦痛為師。

我感恩它,因為它讓我懂得什麼是懺悔,什麼是光明。

       願一切病苦的眾生,皆得藥師琉璃光如來加持;

       願我們懺悔三障,觀心實相,轉病為道;

       願一切苦惱化為菩提,願一切夢境照見慧光。

當病與非病皆空,當苦與樂皆夢,當心覺醒之時,那一道「悟時射慧光」,便從自心湧出,照破無明,照見如來。

夢覺之時,方知無夢;苦盡之時,方見無苦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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